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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二十四城记》 《二十四城记》以纪录片的形式向人们展示了一个成都老厂拆迁改造的大背景下,个体生命背后的故事,从截取的画面与人物里,展现了时代变迁下众生万象。从1958年到2007年,从420厂到二十四城楼盘,三代人,三代厂花的人生历程,沉淀在影片中的,仍是贾樟柯式的追问和反思,有着强烈的救世情结和人文关怀。 看贾樟柯的电影并不轻松,不仅最新的《二十四城记》是这样,回顾他12年来执导的所有电影作品一路这样看上来,没有一部看罢后不是让人逼着自己反思,就是忍不住轻叹这是位往自己肩上揽了很多社会责任的导演。贾樟柯现在不像一个导演,倒像个公共知识分子了。 电影中,几十年前照片上那个清瘦的小伙子茂盛的头发而今已不在,他用手比着自己扔掉师傅捡回来继续用的工具的长度。等到师徒两人相见,老师傅一直哼着,无法自控的年迈和沉默。
坐在空荡的夜行车的中年妇女说:“我现在在我的墙上贴了两个大字——裁缝。”这是一种久远的激励自己的方式。晃荡的车厢里她几度哽咽,说自己明白了为什么那时候母亲回到家乡见到亲人会抱头痛哭。
陈建斌的眉头里总有一种动物的倔强,所以他说起那个心爱的女孩的离开:“完了她就走了,头也没回。”老工厂里也有残酷青春。
顾敏华脖子上的围巾刚开始是故意歪着的,后来慢慢掉了下来。她有着一种不和任何人讲和的人生态度,不是高高在上的而是微小的,希望寻找到幸福的那种不讲和。她的精神世界在420厂里是一个异数。
说《二十四城记》是一部故事片,却又毫无戏剧性,也没有虚构的痕迹;说它是一部纪录片,又不全然这样,毕竟在这部影片里,贾樟柯留给公众的第一印象就是第一次大量起用了职业演员,除了他多年来一手栽培的赵涛不算,吕丽萍、陈建斌、陈冲,个个出手都是响当当的实力派,这些演员的出现并没有搅乱《二十四城记》整体以纪实为主的基调,反而给原本有些灰暗沉闷的纪实电影增添了鲜亮的一笔,他们在这部影片里演的是别人,讲述的也是别人,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创举。
像这种故事片和纪录片双轨并行的结构,贾樟柯近两年的多部作品如《东》、《无用》、《三峡好人》、《河上的爱情》,一直在纪录片、剧情片两种创作方向上辗转,直到《二十四城记》,贾樟柯从另一个方向上找到了新的电影表达方式,使之成为一部剧情纪录片。
外界对贾樟柯与华润地产相结合,推出《二十四城记》似乎颇有微词。原因在于贾樟柯身上还扛着艺术电影的大旗,现在向商业倾斜,难免落人口实。“成都,仅你消逝的一面,已经足以让我荣耀一生。”片尾,贾樟柯用这样一句诗,毫不掩饰地表露其对这次转型的自得。但对于我们而言,“中年小武”在这部影片中失去的一些东西,足以让我们唏嘘不已。□ 文/王 柠/影评人/现居天津 |